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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科长状告大部长 民国时期的一段往事——四川三合律师事务所 马波
发布时间:2020.08.03    新闻来源:四川三合律师事务所   浏览次数:
      “小科长是谁”?
      ——周树人。
      “不熟悉”。
      那他的笔名你总熟悉吧!
      ——鲁迅。
      “熟悉。他不是大名鼎鼎的作家吗?怎么又是小科长呢?”

      我给你讲一段民国时期的往事——
      上个世纪20年代,鲁迅供职北洋政府教育部任佥事。也就相当于现在一个处级科长的职务。当时兼任教育部部长(那时叫教育总长)的是大名鼎鼎的章士钊。说他“兼任”,是因为他当时还担任了另一个重要职务——北洋政府司法总长。

      1924年,鲁迅应邀在北京女子师范学堂作讲师。时任校长杨荫榆因管理学生与学生发生冲突,引发了女师大学生自治会的“驱杨运动”。学潮发展到北京各校千余人跑到教育总长章士钊家中抗议。由于鲁迅支持学生并参与了驱杨学潮,章总长便呈请北洋政府免去鲁迅教育部佥事的职务,总理段祺瑞收到的当天便允准了章总长的这一“呈请”。
      接到免职令,鲁迅义愤填膺,他在当天的日记中写道“上午赴平政院纳诉讼费三十元,控章士钊。”
      平政院是当年北洋政府审理行政诉讼和官吏违法行为的裁判机关。鲁迅向平政院缴纳了三十“大洋”诉讼费后,有好事者问他:“你请不请律师?”鲁迅回答:“这事我自己来。”
      好一个“这事我自己来”!
      这位好事者也不想想,鲁迅何许人也。他虽不是法律科班出身,但却出生在“绍兴师爷”之乡,一方水土养一方人,鲁迅天生就是个“刀笔吏”,普通律师那点技能哪能入他的法眼?
      莫看鲁迅不是“法律人”,但他却吃准了这场官司。因为按照当时北洋政府制定的《文官惩戒条例》和《文官保障法草案》等相关文件的规定,政府要对一个官员免职,应当先交付高等文官惩戒委员会讨论同意后方可对其免职。
      章总长在对鲁迅免职的呈文中虽然也写有“请补交高等文官惩戒委员会核议,以完法律手续”。但却事先没有做。鲁科长正是抓住了章部长的这一软肋起诉了章部长。
      作为司法、教育两总长集于一身的章士钊当然也不是吃素的。当他接到鲁科长的诉状副本后,写出了被鲁迅称之为“很斤斤于‘无故’之辩”且文采斐然的答辩状。
      譬如,针对鲁迅出任女师大学校维持会委员一职,章总长在答辩状写到:“又该伪校务维持会擅举该员为委员,该员又不声明否认,显系有意抗阻本部行政,既情理之所难容,亦法律之所不许。······不得已于八月十二日,呈请执政府将周树人(鲁迅)免职,十三日由执政(段祺瑞)明令照准······”
      对章总长的答辩,按鲁科长的性格岂有不反驳之理?他写道:“查校务维持会公举树人为委员,系在八月十三日,而该总长呈请免职,据称在十二日,岂先预知将举树人为委员而先为免职之罪名耶?”鲁迅就是鲁迅,抓住要害,一剑封喉。
      面对鲁迅的针锋相对,章总长也只好委婉承认“补办”程序确实违法。但他辩解说,鉴于当时女子学堂形势所在,如果不及时处分鲁迅,怕其他人效仿,学潮将更加难以平息。
      1926年3月23日,平政院经审理作出裁决:判章士钊对鲁迅的免职呈请违法,撤销了教育部对鲁迅的处分。这场“小科长状告大部长”的官司,以小科长鲁迅的完胜而告终。
      如果此事以平政院的一纸裁决就彻底了结,鲁迅就不是那“一个也不宽恕”的鲁迅了。数着补发工资又官复原职的鲁迅意犹未尽,在他后来写的那篇《论“费厄泼赖”应该缓行》著名文章中,再拿此官司说事儿,把已经辞去教育总长的章士钊又“洗涮”了一盘。

      其实章士钊先生并非是“恶人”。他不仅是民国时期著名的大政治家、教育家、社会活动家。而且是民国著名的大律师。他还是共产党的好朋友,对共产党和毛泽东作出过特殊的贡献,有着不解之缘。

 

      1920年,他资助毛泽东两万大洋巨款,被毛泽东用于资助赴法勤工俭学的青年学生和自己从事革命活动;他促成了毛泽东与杨开慧的婚姻,于是才有了后来的“我失骄杨君失柳,杨柳轻扬直上重霄九”的名句;他曾为入狱的中共创始人陈独秀辩护,其精彩绝伦的辩护词被当时的媒体刊出后,轰动全国;当年毛泽东赴重庆谈判,章士钊先生为毛的安全着想,手心写“走”示毛。
      1957年整风运动,章士钊因发言:“物必自腐而后虫生”惹祸。毛泽东念及当年旧情。下令予以“特赦”,章先生避免了一场灾难。“文革”初期,作为曾经当过律师的章士钊,对不经人大代表大会罢免,就将国家主席刘少奇打倒的做法很不理解,写信给毛为刘少奇求情。毛阅信后再一次念及旧情,没有给章难堪。只是草草给他回了几句话。这位书生气十足的大律师从此不再过问政治,一头钻进了他的《柳文指要》的写作之中。这部巨著虽然是章士钊先生花半生心血研究的学术成果。但按当时的政治生态却是不可能出版的。然而经毛泽东特许得以出版,还被周恩来以隆重的礼物送给了1972年为中美建交来华的美国总统尼克松。
      1973年,章士钊先生病逝于香港,享年92岁。就连他驾鹤西去的日子都和中共有缘。7月1日。
      章士钊先生有一养女名叫章含之,被称为新中国外交界的“五朵金花”之一。她还是毛泽东的英文老师;中国前外交部部长乔冠华的第二任妻子。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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